第296章 心疼

看着王庆瑞微微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铁鑫才像卸下千斤重担般,长长吁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转身对成才和许三多小声道:“走,咱们进去看看小叔。”

三人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陈设简单,墙面下半截刷着淡绿色的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窗帘半拉着,午后偏斜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水泥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斑。铁路静静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脸上扣着氧气面罩,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颈连接着好几条输液管和监测线。

他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后的惨白,衬得眉骨和颧骨的线条愈发清晰深刻,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陷在枕头和被褥里,显得异常消瘦和脆弱,与成才记忆中那个在靶场上举重若轻、眼神锐利如鹰的军官形象,判若两人。

成才的脚步在进门后顿住了。他看着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心脏某个地方毫无预兆地狠狠揪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而尖锐的疼。

这感觉来得突然而强烈,让他有些茫然。铁路……不该是这样的。他模糊地想。

在他心里,铁路应该是山一样沉稳,铁一样坚硬,永远挺拔,永远可靠。

可眼前这个人,苍白,安静,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受?他找不到缘由。

许三多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力道很轻,带着询问和担忧:“成才哥?”

成才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

他掩饰般地低咳一声,对许三多点点头,又看向已经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的铁鑫,将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只剩气音:“嗯,进去吧。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