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瑞听完,沉沉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理解。
他看着铁鑫眼下的乌青和强撑着的镇定,知道这孩子从接到电话起,恐怕一路都在担惊受怕。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铁鑫单薄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长辈的安抚:
“行,我知道了。你来了也好。病房里暖水瓶我让人灌满了,开水房在楼梯拐角。你去找护士借个小煤油炉或者电热杯,
想法子温点稀粥备着,你小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醒了,醒了得有点流食。你先在这儿盯两天,我团里积了一堆事儿,再不回去处理,要出乱子。”
铁鑫一听到“醒”字,黯淡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一点希冀的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不安笼罩。
他急切地上前半步,几乎要抓住王庆瑞的袖子:“王叔,我小叔……他……他真没事了是吧?电话里就说重伤抢救,具体什么情况……我这一路心都揪着。”
“命保住了。”王庆瑞看着他,语气尽可能放得沉稳笃定,
“最险的关头已经闯过去了,现在就是需要静养,慢慢恢复。你在这儿好好守着,医生护士会按时来检查换药。
有什么拿不准的,或者情况有变化,立刻给我打电话,号码留给护士长了。”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你小叔的警卫员小赵回去取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了,估计晚上就能到。这之前,你先辛苦盯着。”
铁鑫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声音里终于透出一点踏实:“哎!好!我知道了!谢谢您王叔,这次真是……太麻烦您了,让您跟着受累了这么多天。”
王庆瑞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意:“说这些干啥,我和你小叔多少年的交情了。”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表盘磨损严重的手表,转身朝走廊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压低声音叮嘱,“进去看看可以,动作轻点,别出声,他现在需要绝对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