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顺着王主任的目光看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铁路的视线焦点确实一直跟着自己移动——他刚才退到床边，

那目光就追到床边；他因为紧张抬手擦了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那视线就黏在他抬起的手腕上。

王主任看着这一幕，心里简直哭笑不得，索性转开脸，不再看那个“没出息”的病人，对着成才仔细嘱咐：

“刚醒，肠胃功能还没恢复，暂时不能喝水吃东西。先用消毒棉签蘸温开水，给他湿润一下嘴唇和口腔，防止干裂和感染。一定要等他排气——就是放屁——之后，才能考虑慢慢进一点流食。”

成才紧绷的神经这才真正放松下来，他长长舒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

“刚才他那样子直勾勾地盯着，可真把我吓着了，还以为……”

他没说完，转而认真地记下王主任的交代，“排气之后才能吃东西，我记住了。那王主任，到时候该给他吃点什么合适？”

王主任又瞥了眼床上那个“魂不守舍”的病人，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对病人既往“劣迹”的不满：

“弄点最清淡的流食，米油（粥上面那层清汤）、过滤后没什么米粒的稀粥都行，一次少喂点，温度要温，不能烫。

他这胃，早年饥一顿饱一顿落下的毛病，本来就不算好，这次又重伤失血，躺了这么久，更娇气了，千万不能撑着，否则更麻烦。”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米油、稀粥、要温、要少。” 成才连连点头，复述得清晰有条理，语气里满是感激和郑重，“谢谢您王主任，让您费心了。”

王主任看着眼前这个清隽挺拔、应对得体、眼神干净又透着沉稳劲儿的年轻人，再对比床上那个自从醒了就跟丢了魂似的、只知道盯着人看的铁路，

心里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这么好一个后生，知礼数，懂进退，眼神清正，一看就是家里教养得极好的孩子，怎么偏偏在这儿伺候这么个……唉，真是有点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