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我想

只有那截露在鬓发外的耳廓,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清晰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低哑,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近乎气音的调子:“不胀……没事。”

成才的指尖感知着他腹部的柔软程度和温度,又依着记忆里王主任提过的要点,在几个关键位置极轻地按压、摩挲了两下,

确认没有异常的硬块或鼓胀,胃肠蠕动似乎也还算平和,这才彻底收回手。

那只手转而自然地探向铁路的额头,掌心带着一点点方才按压留下的微末汗意和偏凉的体温,轻轻贴了上去。

铁路几乎是下意识地、在他掌心贴上来的瞬间,将额头往那微凉的掌心里更紧地贴了贴,甚至极轻微地蹭了一下,仿佛贪恋这恰到好处的凉意,也贪恋这肌肤相触带来的、无比真实的慰藉。

“没烧了,温度正常。”成才收回手,目光沉静地落在铁路脸上,那眼神里有关切,有审视,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属于看护者的坚定,

“铁叔,您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睡觉。刚脱离危险清醒过来,身体和精神都耗损太大,王主任特意再三嘱咐,

必须保证充足的、高质量的睡眠,才能积蓄体力,促进伤口愈合,恢复元气。别的,都等睡醒了再说。”

铁路心里蓦地一急,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即将被夺走。

他刚想掀开眼皮反驳,喉间却先于意识溢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明显抗拒意味的哼声:“我不困……”

他努力睁大眼睛,望向近在咫尺的成才,眼底因为伤病和虚弱确实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昏沉倦意,但那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不肯就此沉入黑暗的光亮。

他甚至将声音放得更软,更低,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示弱和依赖的腔调,“三年……整整三年没见了,我……我想再看看,多说会儿话……” 未尽的话语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