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或许能降到37.5℃左右,人看着也稍微精神些;
可一到夜里,尤其是后半夜,那热度便又悄无声息地爬上来,常常在37.8℃到38.2℃之间徘徊。
人也就跟着昏沉,食欲愈发不振,送来的饭菜往往只动几口就摇头。
铁鑫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他几乎没敢合眼,白天强打精神陪着说话(虽然铁路回应寥寥),盯着各项护理;
夜里就搬个凳子坐在床边,闹钟定好两小时一次,准时起来换毛巾、测体温。
困极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稍有动静立刻惊醒。
饭也吃不下,人迅速瘦了一圈,原本还有些圆润的下巴变得尖削,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用墨涂过。
病房门被猛地从外推开时,力道有些大,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铁鑫正趴在床边,困得眼皮打架,头一点一点的,被这声响惊得猛地一颤,险些带翻了手边那个装着半杯水的搪瓷缸子。
他懵懵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了一瞬才聚焦。
门口站着一个人,逆着走廊里稍亮的光线,身影显得有些模糊,却带着一股风尘仆仆、亟待闯入的气息。
是成才。
他站在那儿,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
身上那件原本挺括的浅灰色衬衫,此刻皱巴巴的,袖口胡乱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下颌和唇周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使得那张原本清隽年轻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沧桑和硬朗。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寒气,以及一丝隐约的、未散尽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长时间奔波劳碌后特有的、尘土与汗水交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