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趴在病床边上,睡得极不踏实,这模糊却揪心的呓语像一道电流穿过耳膜,他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突突狂跳。
几乎是本能地,他弹起身,扑到床边,伸手探向铁路的额头——指尖传来的灼烫感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那温度惊人,比白天反复测量时的最高值还要滚烫,灼得他指尖发麻。
“小叔!” 铁鑫被动静惊醒,的声音因为惊惧而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破音。
成才没说话,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水银体温计,甩了甩,迅速而小心地夹到铁路因蜷缩而紧绷的腋下。
做完这个,他甚至顾不上等待,转身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病房,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激起突兀的回响,嘶哑的喊声在深夜的医院里显得格外惊心:“王医生!值班医生!快来看看!”
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很快由远及近。
不到十分钟,值班的王医生(王主任的学生)就带着一名睡眼惺忪但动作麻利的护士匆匆赶了进来。走廊的冷光在他们身后一闪而逝。
体温计被取出,对着灯光——38.7℃。护士不用吩咐,立刻熟练地更换了早已不那么冰凉的冰袋,重新敷在铁路的额头和颈侧。
王医生俯身,用手电筒快速检查了铁路的眼底和咽喉,又听了听心肺,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疙瘩。他直起身,看向焦急万分的铁鑫,语气凝重但带着专业性的冷静:
“体温是上来了,但听诊心肺音尚可,没有明显啰音,咽喉也无急性充血,伤口外观依然稳定。目前看,仍然不符合典型细菌感染导致的稽留热或弛张热特征。
王主任之前有明确交代,鉴于病人的用药史和身体状况,在排除了明确感染指征前,必须慎用退烧和抗菌药物,以免造成更棘手的药物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铁鑫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放缓了些语气,
“继续加强物理降温,用温水擦拭,重点区域反复进行,帮助散热。同时密切观察,只要不出现寒战惊厥或呼吸异常,
体温这个高度,身体自身的调节机制还能应对一部分,关键是帮他‘扛’过去这个应激高峰。”
王老师也判断过,这位病人反复的低热和状态波动,心理和情绪因素占了很大比重,用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可能影响他未来的某些职业评估。
铁鑫刚要点头应下,看向一直沉默的成才。
成才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