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成才已经自然地迎了上去,声音温和清朗,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礼貌。
他从护士手里稳稳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边缘有些磕碰痕迹的搪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确认温度适宜。
他转过头,冲面露感激的护士微微颔首,态度客气又周到。
护士明显松了口气,连忙摆手,又特意压低声音,带着点传达医嘱的认真:
“成先生,这药是王主任早上新开的方子,说是得趁热喝,药气才足。放凉了,或者温吞吞地喝,药效就要打折扣,对病人的恢复不好。”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特意提醒。” 成才认真地听着,再次道谢,目光温和地目送护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
直到房门合拢,他才端着药碗,转过身,走向病床。
铁路靠在那里,手里还捏着报纸,视线却已经从报纸上移开,落在那碗越来越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汤药上。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甚至带着点嘲讽的表情,语气也刻意放得漫不经心,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成才,我今天早上该吃的西药片、该打的针,一样没落,都弄完了。这黑乎乎的东西……我看就没必要了吧?他们这些医生,有时候就爱搞些虚头巴脑的调理,你别太当真。”
成才走到床边站定,没去接他这话茬里明显的抗拒和转移话题的意图。
他微微垂眸,目光平静却认真地看向铁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不耐,也没有被轻易说服的动摇,只有一种基于对医嘱的尊重和对铁路身体状况的关切实实在在的担忧:
“铁叔,这个方子不一样。王主任早上查房时跟我仔细说了,您这次的伤太重,失血过多,虽然命保住了,伤口也在愈合,但元气伤得太厉害,脏腑功能、气血运行都还没缓过来。
这药不是治急症的,是专门针对您目前‘虚’和‘恢复慢’的情况开的疗养方,温补气血,强健脾胃,促进生肌长肉。正对您现在的症候,必须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