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
铁路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完全咽下去的鸡汤,脸上还残留着被训斥后的些微僵硬和……一丝古怪的、像是想笑又极力忍住的表情。
王庆瑞看着他这副德行,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副怂样,先是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紧接着,肩膀就开始可疑地抖动起来。
他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可低低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里、从喉咙深处压抑不住地溢了出来,起初是“嗤嗤”的闷响,很快就变成了全身都在发颤的、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闷笑。
铁路看着他笑,自己嘴角那点古怪的弧度也终于彻底咧开,无声地笑了起来。只是他胸口有伤,不敢笑得太放肆,只能捂着受伤的那侧,身体微微蜷缩,笑得肩膀直抖,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了好半天,两人才慢慢喘过气来。
王庆瑞笑得脸颊发酸,他揉了揉脸,走过去,用力戳了戳铁路没受伤的那边胳膊,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问:
“可以啊你,铁路!班长……哦不,成才,亲自给你送鸡汤,还‘亲自’盯着你喝,就开心成这个傻样?刚才那第二碗,我看你喝得脸都绿了,撑得慌不?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个健胃消食片?”
铁路靠在床头,胸口因为刚才的闷笑还有些起伏,牵动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在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下,显得有几分真实的、孩子气的满足。
然而,若是仔细看去,那笑意抵达的眼底深处,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雾霭,那雾霭之下,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平静。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王庆瑞:“嗯,我很开心。”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空中某一点,补充道,“这样的时间……是我现在,最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