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这才动了动,抬手,将烟蒂凑到床头柜上那个充当烟灰缸的废弃罐头盒边缘,轻轻弹了弹,一截长长的、灰白色的烟灰无声落下。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疲惫,没有应声。
他当然知道。
知道抽烟不好。
知道不该让成才担心。
更知道,如果他的班长、如果班长还在,看到他这副为了“他”(却又不是“他”)而自苦的模样,一定会生气,会拧着眉头训他,会逼着他把烟戒了,会守着他好好吃饭睡觉……
可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做到”的。
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在成才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心口那骤然袭来的、密密麻麻的、如同万蚁噬心般的空洞与疼痛。
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把和成才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哪怕是被训斥、被冷落、被逼着喝苦药的时刻,
都当成是偷来的、最后一刻般来珍惜,来反复咀嚼,刻进记忆的最深处,用以填充未来那些注定漫长而孤寂的、没有他的岁月。
成才有三天没怎么搭理铁路。
不是完全不来,他依旧每天按时送饭、送药,监督他进食、服药,完成所有必要的照顾。
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会坐在床边和铁路说几句话,会替他擦汗掖被角,会因为他一个耍赖的小动作而无奈失笑。
他来去匆匆,眼神很少与铁路对视,即便有,也是淡淡的,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说话言简意赅,公事公办。
这三天,对铁路来说,漫长得如同三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