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沙沙声,以及两人清浅交织的呼吸声。
铁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光影在他挺直的鼻梁和微垂的眼睫上跳舞,看着那被灯光勾勒出的、柔和而美好的轮廓。
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酸涩、那些蚀骨灼心的思念、那些无法言说的绝望爱恋,在这一刻,
在这片宁谧的温暖包裹下,竟奇迹般地缓缓沉淀、平息下去,化作一片温柔的、带着痛楚的平静。
他慢慢阖上眼睛,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一点点松弛,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连沉入梦乡的边界,都弥漫着这令人心安的、独属于成才的气息。
直到铁路的呼吸变得悠长、沉重、彻底规律下来,显然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成才才动作极轻地合上书页,将它放在一旁。
他起身,俯身,仔细地将铁路肩颈处的被角掖好,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
那腕骨突出得厉害,皮肤下就是坚硬的骨头,几乎没什么肉。成才的手指顿了顿,停留了半秒,才缓缓收回。
他又看了一眼铁路沉睡中依旧微微蹙着的眉心,那里似乎锁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心事。这才转身,放轻脚步,无声地带上房门,将一室暖融的宁静与安睡的人隔绝在内。
庭院里的空气骤然清凉下来,带着夜露初生的潮意,与屋内温暖的气息截然不同。
晚风穿过廊下,惹得檐角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低声絮语。
成才没有开廊下的灯,任由月光和远处城市隐约的霓虹,勾勒出院落朦胧的轮廓。
他走到藤椅边坐下,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唇间。
“咔哒”一声,金属打火机燃起一簇跳跃的火苗,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郁。
他向来是个界限分明、领地意识极强的人。
这处闹中取静的四合院,是他创立公司后,亲手设计、一点点打理出来的“巢”。
是他能彻底卸下所有社会角色、回归本我、享受绝对独处与安宁的堡垒。
能踏入这道门槛的人,屈指可数。许三多、伍六一是自幼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