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反思

苏石、孙玉算是朋友,但他们来访,也需提前知会,他会特意收拾出待客的空间,掐算着时间。

卧室?

那是绝对的禁地,从未有外人踏入。

可偏偏是铁路。

半年前在医院,起因不过是看在铁鑫的面子上,顺手帮个忙。

可不知怎的,就一天天留了下来,端茶递水,擦身换药,一守就是两个月,细致周到得连护士都惊叹。

后来铁路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张字迹匆忙的纸条,他确实生了闷气,气对方的无礼和突然。

可再见时,看着那人瘦脱了形、满身尘霜却眼神灼亮望着自己的样子,

他竟又鬼使神差地将人领了回来,甚至让他睡在了自己从不与人分享的炕上。

成才深吸一口,烟雾在肺腑里转了一圈,才缓缓从鼻腔逸出,在清凉的夜色中弥散成淡蓝的雾。

他眯起眼,看着那烟雾渐渐模糊了远处屋檐的飞角。

他太清楚自己这是在破例,是在纵容。

纵容一个身份敏感、行踪成谜、与自己人生轨迹本该毫无交集的军人;

纵容一个不告而别、身上带着无数秘密和伤痕的“麻烦”;

纵容他一步步越过自己精心划定的界限,侵入最私密的空间。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面对铁路时,他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莫名的熟稔感。

那感觉极其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旧影,有轮廓,有光影,却怎么也看不清细节。

抓不住,摸不着,可就是顽固地存在着。

明明他们真正的交集并不多,可铁路看他时的眼神,偶尔流露出的、仿佛沉淀了漫长时光的痛楚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