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语气停顿……总会让他心头泛起细微的、莫名的涟漪,
让他无法像对待其他越界者那样,干脆利落地冷下脸来推开。
是记忆出了差错吗?
他偶尔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仿佛自己遗忘了某段至关重要的过往。
可仔细追寻,脑海里却只有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铁路的、更早的、清晰的画面可以佐证。
这种无根无据的熟悉感,反而更让人烦躁。
烟头不知不觉燃到了尽头,灼热的刺痛感猛地传来。
成才倏然回神,低低咒骂了一句自己走神,抬手,将烟蒂用力摁在廊下冰凉的石阶边缘,
狠狠地、反复地碾磨,直到那点微弱的红光彻底熄灭,只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混入石缝的尘埃里。
他盯着那点灰痕,月光下,他的眉头锁得死紧,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困惑与烦躁。
心里那团乱麻,非但没有因为夜风的吹拂而理顺半分,反而缠得更紧了。
铁路这个人,就像一枚投入他平静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铁路醒来时,意识先于感官回笼。
触手所及是柔软干燥的被褥,鼻间萦绕着清爽的皂角香,可身畔成才的位置是空的,冰凉。
心里那点被短暂睡眠安抚下去的思念和某种隐秘的期待,像地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又漫了上来,冲得心口微微发涩。
他撑着炕沿想坐起身,左肩的旧伤被牵动,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出声,动作不由自主地僵滞住,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卧室的门就在这时被轻轻推开。
成才端着一只白瓷碗进来,碗里深褐色的药汁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他脚步放得极轻,走到炕边,将药碗稳妥地搁在炕桌上,才抬眼看向铁路,语气是惯常的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