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解释一个二十出头、本该在学校里读书的大学生,能对现在的风起云涌却又混沌未明的市场,看得如此透彻,布局如此精准,理念如此超前?
那些“顺势而为”、“攥紧核心资源”、“打造生态闭环”的思路,分明就是当年猫耳洞里,成才翻来覆去、恨不得塞进他们脑子里去的“外公真经”!
只是……这失而复得的珍贵记忆里,恐怕……独独没有他铁路的份。
铁路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左肩。
即使隔着柔软的家居服,他似乎也能感觉到下面层层纱布包裹着的、新添的伤口,以及更深处那些纵横交错、见证过无数次生死的老旧疤痕。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苦涩。
当年在战场上,他是全排、甚至全连最“刺儿头”的那个兵,也是最能让班长成才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那个。
他敢抢成才嘴里叼着的、最后半截舍不得抽的烟,美其名曰“替班长分担尼古丁危害”;
他偷偷把成才那本宝贝笔记本藏起来,害得成才急得满阵地找,最后发现被他垫在屁股底下当坐垫,气得追着他打;
训练时,他仗着自己军事素质拔尖,时不时就故意“偷个懒”、“耍个滑”,非得把成才气得脸色铁青,亲自下场把他按在泥水地里“加练”才罢休……
那些鸡飞狗跳、充斥着汗水泥浆和青春躁动的日子啊。
如果成才的记忆里有他,哪怕只是关于他“劣迹斑斑”的零星片段,就凭他现在这副“赖”在人家精心打理的四合院里,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被人家像管孩子一样管着饮食,还敢眼巴巴觊觎红烧肉的没出息样子……
以班长当年那爱憎分明、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火爆脾气,恐怕早就像拎小鸡崽一样,把他从这舒适的摇椅上拎起来,毫不客气地“请”出大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