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霎时只剩下两个人。
风声似乎也变得轻柔,树叶的沙沙声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成才身上那种在会议桌上运筹帷幄的锐利气场,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摇椅上的铁路,眼底的锋芒被一种更私人、更温润的东西所取代。
他步履平稳地走过去,在摇椅旁停下,微微俯身,一只手很自然地扶住了摇椅的扶手,指尖无意间抚过光滑的木纹。
“别急着起来,”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我瞧瞧你的脉象。药茶喝着,脸色总还是欠些红润,底子怕是亏空得厉害。”
铁路没有丝毫犹豫或推拒,几乎是顺从地、配合地坐直了身体,将右臂伸出。
这个在基地说一不二、令兵王们敬畏有加的硬汉,此刻收敛了所有棱角,温顺得不可思议。
他主动将家居服的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手腕。
小麦色的皮肤上,除了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还有几道颜色浅淡、却依旧能看出当初深重的旧疤,蜿蜒盘踞,像是某种无声的铭文。
成才的指尖轻轻搭了上去。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触感微凉,落在铁路温热的皮肤上。
号脉的动作极其标准,三指定位清晰,指腹按压的力道先轻后重,带着一种近乎专注的探究。
他的眉峰随着指尖的感知渐渐蹙起,聚拢成一个认真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那情绪真实而直接,不加掩饰。
“旧伤牵缠,气血阻滞比我想的还深些,”
成才的声音沉缓下来,带着诊断者的凝重,
“不止是这次的枪伤,早年……怕是经历过极严苛的耗损,经络淤堵得厉害。再不好生调理,强撑下去,便是铁打的身板,也有垮掉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