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感知到铁路手臂环过来的小心翼翼,能感受到那怀抱从僵硬到柔软、再到微微颤抖的珍视,能“听”到他压抑在胸膛深处的、澎湃如潮的爱意与失而复得的震颤。
成才顺从地往那温暖的怀抱里又贴近了些,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化作了一片温软的潮汐: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倒要看看,这个把满腔深情藏得严严实实、只敢在“睡梦”中泄露分毫的“铁叔”,究竟要等到何时,才肯卸下所有心防,亲口对他说出那句话。
而在这之前,他会安然享受这份隐秘的宠溺与守护,也会不露声色地,将他的身体调理得健健壮壮,将他们的“新程科技”推向它应有的高度。
然后,一起走过这漫长而安稳的、新生的一世。
窗外的月光越发皎洁,温柔地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庭院里的槐花香似乎也格外甜馥,一切都静谧而圆满,仿佛本该如此。
北京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像一层轻纱蒙在四合院黛青的瓦檐上。
晨露凝结在老旧窗棂的木格间,晶莹欲滴。
风,带着寒意,却也裹挟着院里那棵老核桃树新冒嫩芽的、微涩的清香,与檐下麻雀叽叽喳喳、透着鲜活劲儿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透过半掩的支摘窗,悄然漫进室内。
铁路是被这充满生机的、不算温柔的“闹钟”从深沉的睡眠中拽出来的。
意识刚从混沌的温暖乡里剥离,带着些许懵懂,身体的本能却先一步苏醒——他的指尖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向身侧探去,
动作轻缓得如同拂过最娇嫩的花瓣,生怕惊扰了什么,也像是要确认某种珍宝依然安稳地存在于触手可及之处。
然而,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已然微凉、软塌塌的锦缎被面。
昨晚那具温热、带着清冽皂角香混合着淡淡墨香气息的身躯,消失了。
连被褥上那因人躺卧而形成的、带着体温的浅浅褶皱,都被仔细地抚平,只留下平滑冰凉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