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妄念

他甚至不敢去深想,成才是不是察觉到了他那些掩藏不住的、过于露骨的眼神和依赖,是不是开始觉得他这个“铁鑫的小叔”赖在这里过于碍眼,所以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种空茫的痛,是失而复得后再度面临失去可能的极致煎熬;

是将爱意深埋、不敢宣之于口的极致卑微;是前世未竟的遗憾与今生咫尺天涯的恐慌拧成一股粗糙的麻绳,死死缠勒住心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艰难。

他就那么僵坐着,将自己困在晨光与寂静编织的牢笼里,听着外面鲜活的世界,感受着身边冰冷的空荡。

直到,院门外传来由远及近、极其轻缓却异常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成才清润温和的嗓音,透过门缝清晰地传了进来:

“醒了?快起来吧,熬了小米粥,一直在灶上温着,就等你呢。”

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寻常早起的慵懒,可落在铁路耳中,却不啻于一道劈开阴霾的天光。

他紧绷到几乎痉挛的肩膀猛地一松,那股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泄去。

一股滚烫的热意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酸涩得让他立刻低下头,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之间,只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

“……嗯。”

心底那片被寒风刮掠过的荒芜冻土,终于被这一句寻常的呼唤,注入了一丝带着生命温度的暖流,虽然缓慢,却坚定地开始融化。

晨光又挪移了几分,透过精致的木格窗棂,斜斜地切进室内,正好落在炕沿。

光线将铁路赤裸的上半身勾勒得清晰——宽厚的肩背线条流畅,覆着一层匀称而结实的肌肉,那是经年严格训练留下的烙印,即便此刻放松坐着,也能看出蕴含的力量感。

阳光落在他肩头、背脊几处深浅不一的旧疤上,那些淡粉色或银白色的痕迹,

在金色的光晕下反而显出一种别样的、带着岁月与故事感的质地,与他蜜色的健康肌肤形成对比,并不狰狞,只让人无端感到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