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盛,将四合院青砖铺就的庭院晒得暖意融融。
院角那棵老核桃树新抽的嫩芽上,昨夜的露珠早已蒸发,只留下一片鲜亮的绿意。
正房客厅的门大敞着,穿堂风将八仙桌上早餐的香气卷得满院皆是——小米粥熬出的绵厚米香,隐隐透着药材的清润;
刚出笼的肉包子皮薄馅足,油润的香气扑鼻;
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泛着诱人的光泽;
青花大碗里的馄饨汤清见底,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丝,鲜气四溢。
成才已经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个白胖的包子,正慢条斯理地吃着。
抬眼看见铁路从卧房那边走出来,身上已经穿好了那件浅灰色的棉布褂子,
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脖颈修长,只是那耳根处,依旧残留着未褪尽的淡淡红晕。
他立刻扬了扬手中咬了一口的包子,声音温煦,带着晨起特有的松弛感:“铁叔,洗漱的东西在耳房备好了,温水,毛巾是干净的。”
铁路没多言语,只低低应了一声“好”,脚步便转向成才示意的方向。
这处二进的四合院布置得极为清雅考究,处处透着主人不俗的品味。
一水儿的实木家具,纹理自然,擦拭得光可鉴人。
多宝阁上摆着些素雅的瓷器和古籍,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就连窗棂的样式、门帘的布料,都透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低调的雅致。
耳房被改造成了洗漱间,青石板地面光洁沁凉。
一个素白宽边的瓷盆放在实木架子上,里面盛着温度恰好的清水,水面飘着几片薄荷叶,散发着提神的清气。
旁边搭着的蓝布毛巾,质地柔软厚实,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干净味道和一丝淡淡的、成才常用的皂角清香。
铁路弯腰,掬起一捧温水泼在脸上,微凉的水珠驱散了最后一点残存的困倦和心绪不宁。
他用毛巾仔细擦干脸,那熟悉的皂角气息萦绕鼻尖,奇异地将他心头那些褶皱一点点熨平。
昨晚的空落,清晨的恐慌,被捉弄的窘迫……仿佛都在这寻常的洗漱中,被这安宁沉稳的环境和气息所安抚、收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