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恰好撞进成才那毫不掩饰的、温柔注视的目光里。

那目光中没有清晨的戏谑，没有促狭，只有纯粹的、沉静的暖意，像冬日里最熨帖的阳光，不灼热，却足以驱散所有寒意。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又低下头，继续小口喝着粥。

银勺碰触细瓷碗底，发出清脆而细微的“叮”声，在这静谧安详的晨间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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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带来核桃树嫩叶的清新气息，与桌上的食物香气交织。

八仙桌上方，热气依旧袅袅盘旋。

成才见他碗里的粥快见底了，才拿起一旁的公筷，夹了一个皮薄馅大的鲜肉包，轻轻放到铁路面前的空碟里，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尝尝这个，张记的老字号，今天一早排队买的，馅料调得鲜。”

铁路点点头，放下粥碗，拿起那个还微烫的包子，咬了一口。

面皮松软，内里的肉馅鲜美多汁，带着恰到好处的葱姜香气，一口下去，满口生香，暖意直抵心底。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成才，那人正低着头，小口喝着自己碗里普通的小米粥，晨光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柔和而静谧，连低垂的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铁路的心跳，在这一刻，轻轻地、安稳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清晨的慌乱，没有之前的窘迫，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踏实满盈的安宁。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慢慢地吃着早餐，目光偶尔掠过对面那人沉静的侧影，心里那片曾被战火与遗憾灼烧过的荒原，

仿佛正被这寻常晨光、暖粥香气、以及眼前人无声的陪伴，一点点滋养出崭新的、柔软的绿意。

他甚至有些恍惚地想，前世在班长手下被加练得最狠、背枪扛弹最多的，好像也是自己。

如今对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被如此细致周到地照顾着吃饭……这反差太大，

大到让他有时反应不过来，只能顺从本能，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近乎奢侈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