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铁路偏偏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逃避。
像只受了惊的鸵鸟,只顾着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看不见听不到,就能消解自己的痛苦,却全然不顾被留在原地的人,会是何种感受。
成才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牢牢锁定在那辆渐行渐远的越野车上。
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此刻后座上的铁路,必定是脊背僵直,双拳紧握,死死憋着翻江倒海的情绪,连眼角余光都不敢瞥向四合院的方向。
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铁路那个枕头里,塞着他四五件日常穿的衬衫。
那是这人藏在怯懦与笨拙之下的、滚烫到几乎灼人的心意。
可再滚烫、再真挚的心意,在这样一场毫无交代、近乎抛弃式的“不告而别”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恨。
风不知何时又起了,穿过庭院里那棵老核桃树新发的嫩叶,发出细微的、仿佛叹息般的沙沙声。
成才缓缓松开环抱在胸前的手臂,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微微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点清晰的刺痛。
眼底那片沉郁的怒意之中,渐渐渗入几分连他自己都难以厘清的复杂涩意——是气恼,是失望,或许……还有一丝被如此不信任、不被妥善对待的受伤。
他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廊下,如同一尊失去了温度的雕塑,直到那辆越野车彻底消失在巷口尽头,连引擎声都听不见了,依旧没有挪动分毫。
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并且不打算轻易原谅。
等铁路从那个该死的海边特训回来,该怎么面对他,该怎么为这场懦弱的、伤人的无声逃离做出交代,他总要拿出个像样的说法来。
成才在心里冷冷地想。
海边特训基地,名副其实地毗邻着广阔的滩涂。
终日呼啸的海风带着咸腥刺骨的气息,卷起粗糙的沙砾,抽打在脸上、脖颈上,带来火辣辣的疼。
训练强度被提升到了新的层级,昼夜温差极大,入夜后潮气浓重得能拧出水来,被褥永远是潮湿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