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低气压

他指尖夹着烟,却没有怎么吸,只是任由淡青色的烟雾在眼前袅袅升起,模糊了玻璃上自己那张写满疲惫与沉郁的倒影。

往日里那份浸润在骨子里的、无论面对何种局面都从容不迫的温润气度,那份待人接物时自然流露的周到与妥帖,此刻几乎消失殆尽。

周身笼罩的,只有一片化不开的、生人勿近的冷意与沉郁。

海风似乎从遥远的记忆缝隙里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让他不自觉地蹙紧了眉。

他望着窗外那片属于别人的、热闹的灯火,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那天午后四合院里的画面。

他抱着手臂,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站在廊檐的阴影下,看着铁路如何像个蹩脚的小偷,仓惶地钻进那辆越野车,自始至终,

连回头看一眼这座院子、看一眼站在廊下的他的勇气都没有。

没有道别,没有交代,甚至连一个包含着歉疚或不舍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他气的,从来不是铁路要归队,要去参加那劳什子的任务。

军人的天职与使命,他比任何人都理解,也从未想过要用儿女情长去捆绑或阻碍。

他真正怒火中烧、难以释怀的,是铁路那深入骨髓的、懦弱的逃避姿态!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像个成年人一样,坐下来,哪怕只是用五分钟,平心静气地说一句:“成才,我接到命令,今天必须归队了。”

他甚至可以说:“我会想你的,等我回来。” 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直白的一句话,他都能坦然接受,甚至给予祝福。

可那个人偏偏选择了最糟糕、最伤人的一种!

像个做错了事怕被责罚的孩子,偷偷摸摸地收拾行李,偷偷摸摸地藏起几件衬衫当作念想(想到这个细节,成才心头那火气里又莫名掺进一丝荒谬的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