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我不想见你。

他就那样僵直地坐着,头无力地抵着门板,目光空洞地望向院落上方那片被屋檐切割出的、灰蒙蒙的天空。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闪过在这座院子里经历的每一个晨昏。

清晨透过窗棂的暖阳,瓷碗里温糯妥帖的药膳粥,午后摇椅上那人专注批注文件的侧影,

午休时假装入睡后,小心翼翼拥抱到的温热与平稳呼吸,还有……自己那次鬼使神差、却铭记至今的偷吻,

以及最后,他像个懦夫一样,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便仓皇逃离的背影……所有的甜蜜、温暖、依赖,

与最终的怯懦、伤害、离别,交织成一幅巨大而混乱的画卷,反复碾压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他能想到的,唯一或许还有一丝渺茫希望的出路,只有最笨拙、也最无望的方式——等待。

守在这扇将他隔在外面的门前,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心软或偶然的见面。

后半夜,天公仿佛也感知到了他的绝望,淅淅沥沥地落起了小雨。

初秋的雨丝带着透骨的凉意,无声地打湿了他的头发、肩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作训服外层面料。

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

海边落下的旧伤,尤其是左臂,遇湿遇冷便开始隐隐作痛,那痛感并不尖锐,却如同附骨之疽,连绵不绝。

连日来的奔波劳顿,心底那无边无际的绝望与自我谴责,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冷雨侵袭,几重夹击之下,身体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

高热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

意识在滚烫与冰冷交替的漩涡中逐渐模糊,视野里的景物开始晃动、重叠,最终,

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令人心悸的耳鸣声中,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像一截被雨水泡朽的木头,无声地倚在门边。

成才昨夜确实没回自己的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