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到底在折腾谁

又给铁路喂了两次温水,成才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铁路滚烫的额头,那温度依旧灼人。

他摩挲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惊心的热度。

看着眼前这狼狈脆弱到极点的景象,再回想这半年来自己独自生闷气、用工作疯狂麻痹自己、对所有人冷脸相对的种种,忽然觉得荒谬又无力。

气他的懦弱逃避?

气他的不告而别?

可真当这个人以如此不堪一击的姿态出现在眼前时,所有的戾气、怨怼,都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剩下铺天盖地、无法遏制的心疼和一丝……后怕。

如果自己今天没有早起回来?

如果他再晚一点发现?

如果这场雨再大一些?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到窗边的椅子旁,有些脱力地坐下。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他烦躁地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有些凌乱的短发,烟雾在清晨清冷的空气里袅袅散开,模糊了他晦暗难明的神色。

就在这时,炕上的铁路忽然不安地动了起来。

他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魇,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挠着,仿佛要抓住什么虚无的救命稻草。

眉头紧紧锁死,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更急促、更痛苦的呓语,依旧是断断续续的“成才”、“别走”、“对不起”……脸上充满了溺水般的绝望与恐惧。

成才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那只胡乱抓挠的手攥住了心脏。

他低低骂了一声,那骂声里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更多的是无奈、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及分辨的心疼。

他迅速将只吸了一两口的烟蒂用力按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脱掉自己的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走到炕边,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在了铁路身侧,将人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