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软软地歪倒在成才的臂弯里,可那只与成才十指相扣的手,却依旧死死地攥着,不曾松开半分。
泪水还在无声地流淌,滑过通红的脸颊,但那眼底蒙着的厚重水雾里,在极深的绝望底色之上,终于艰难地透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属于“被接纳”的安心光亮。
成才看着他这副终于彻底卸下防备、却依旧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模样,心底那最后一点因他胡闹而起的火气,
也终于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近乎认命的无奈,以及比无奈更汹涌的疼惜。
他俯下身,在那两片因高烧和哭泣而显得格外脆弱的唇上,再次印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然后抬手,细心替他理了理额前被汗水和泪水浸得凌乱不堪的碎发,声音放得柔缓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乖,闭上眼,睡会儿。我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铁路眨了眨被泪水浸得生疼的眼睛,又有新的泪珠滚落,但他却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气音的“嗯”。
然后,他像只终于确信自己安全无虞的猫,眷恋地将头往成才温热的掌心蹭了蹭,滚烫的身体虽然还在病痛中微微颤抖,却彻底放松下来,不再抗拒,不再恐惧。
攥着成才的手,指间的力道也终于从濒死的紧握,变成了依赖的缠绕。
成才坐在炕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铁路靠得更舒服些。
他小心地掖好被角,确保不会漏风,而另一只手,自始至终,都与铁路的手紧紧交握着,掌心相贴,传递着无声的承诺与温度。
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惊人热度,看着枕边人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残留的泪痕,眼底情绪复杂翻涌。
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的决心。
他想,他这辈子,大抵是彻彻底底,栽在这个叫铁路的男人手里了。
气他、怨他、恼他,可只要他露出半分这样的脆弱无助,只要他这样毫无保留地依赖着自己,自己所有的原则、脾气、骄傲,便都成了可以轻易放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