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躺着的,是刚才被弹片击中胳膊的那个新兵战友。
他依旧疼得满头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印子,卫生员正在给他做紧急处理,解开浸血的绷带,伤口皮肉外翻,模糊一片,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年轻的战友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却死死忍着没有哭出声。
这一幕,像一盆冰水混合着钢针,狠狠浇在钟跃民滚烫混乱的脑海里。
钟跃民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从头顶麻到脚底。
手里紧握的枪突然变得沉重无比,差点脱手滑落。刚才那股恶心和不适,瞬间被一种更复杂、更尖锐的情绪取代——是后怕,是愤怒,也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清醒。
“看明白了?” 铁路松开了钳制他后颈的手,声音依旧沉冷,但少了些之前的压迫,多了些沉重的告诫,
“觉得狠?觉得受不了?你抬头看看这峡谷两边,看看咱们埋伏的位置。刚才战斗打响前,这帮‘俘虏’里,
有多少人正拿着枪,瞄着咱们弟兄的脑袋?
他们往峭壁上扔手雷的时候,往咱们可能藏身的石头后面打燃烧弹的时候,可没想过给咱们留活路,也没在乎过什么‘政策’。”
张海洋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脸上同样带着硝烟和疲惫,但眼神比钟跃民镇定得多。
他拍了拍钟跃民僵硬的肩膀,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边缘后才会有的 务实:
“铁路哥说得在理。跃民,战场不是讲道理、论公平的地方。对敌人手软,就是把咱们自己兄弟的命往敌人枪口下送。
这帮白眼狼特工,比狐狸还奸,比毒蛇还狠,假投降、藏武器、装死反扑,都是惯用伎俩。咱们吃过的亏,不少了。”
另一边,宁伟和满囤正蹲在一堆刚刚收缴上来的武器旁边,两眼放光。
满囤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一支带有瞄准镜的苏制SVD狙击步枪的枪管,嘴里啧啧有声:
“好东西啊!这镜子,这枪管工艺,比咱们的79狙强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