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伟没说话,他拿起一支缴获的AKMS短突击步枪,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机匣和折叠枪托,又扣动了一下扳机感受击发力度,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在透过这些武器,揣摩着敌人的战术和战斗方式。
铁路不再多看钟跃民,转身走向已经停下脚步、正用一块破布擦拭手里血迹的张胜寒。
他从自己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摸出一颗用油纸小心包着的大白兔奶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弄来的——动作熟练地剥开糖纸,露出里面乳白色的糖果。
他走到张胜寒身侧,将剥好的糖直接递到她嘴边,语气放缓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消消气。别跟那愣头青一般见识,刚见血,没转过弯来,心肠还软着呢。”
张胜寒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刚才处置俘虏时的冰冷,也没有被误解后的恼怒,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铁路也不觉得尴尬,举着糖的手又往前稳稳地送了送。
香甜的奶糖气味在充斥着硝烟和血腥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带来一丝奇异的慰藉。
张胜寒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张嘴将那颗奶糖含了进去。
甜味迅速在口腔里化开,冲淡了喉间的硝烟味。
其实她心里根本没什么“气”需要消,张家内族十多万人口,各房各支,明争暗斗,还有外部势力的介入,比这残酷复杂千万倍的事情她都见惯了,也处理惯了。
她的宗旨就是:解决不了事儿,就解决制造事情的人,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生生死死,在她漫长的认知里,不过是常态。
跟一个刚上战场、被理想和现实冲突撞懵了的新兵置气?
那未免太掉价,也太耗费心神。
她抿了抿唇,让甜味充分蔓延,然后抬眼,望向峡谷的入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