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把那个活的俘虏押送回去！单独关押，严格审讯！这些文件，马上组织懂越文的人连夜翻译，整理成详细报告，连同战场缴获清单，一并上报师部！要快！”

“是！” 三营长立正领命，迅速安排去了。

铁路走到张胜寒身边，看着她嘴角那点还没擦干净的奶糖痕迹，紧绷的面部线条缓和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行啊，还知道给团长留个‘活口’和‘证据’，看来脑子没被气糊涂。”

张胜寒没理会他这句调侃，只是抬起手，用手背随意地抹了抹嘴角。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黑暗的山峦轮廓，那里是国境线的方向。

夜风更大了，卷着浓郁不散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丝焦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眯了眯眼，忽然毫无征兆地、用只有铁路能听清的音量低声道：

“他们渗透的目标，不止是骚扰和破坏。那份地图上，重点标记了二号地区。”

铁路脸上的那点轻松瞬间消失无踪，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

他迅速从三营长手里拿过那叠文件，借着微弱的光线快速翻看其中一张手绘的草图。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曾团长，语气沉凝：

“团长，二号地区……是我们师野战医院和主要物资中转站的方向。他们的箭头，直指那里。”

峡谷里的风呼啸着掠过，吹得燃烧的卡车残骸火苗乱窜，也吹得每个人心头一片冰凉。刚才伏击胜利带来的短暂振奋，瞬间被一种更深重、更紧迫的危机感所取代。

钟跃民依旧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团长暴怒又无奈、铁路凝重低语、张胜寒漠然远眺的一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有些微微颤抖的手——刚才，他差点因为“不忍”而松开握紧的枪。此刻，那双手掌心里，全是冰凉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