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瞪着张胜寒的眼神里,那滔天的怒火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后怕,
有理解了部分缘由的沉重,但更多的,依旧是对她这种极端处理方式的不认同和对其后果的深深忧虑。
“那也不能……不能全都……”
曾团长的声音低了下来,但依旧强硬,
“政策就是政策!纪律就是纪律!再特殊的敌人,只要放下武器,失去了抵抗能力,我们就得按政策来!这是我们人民军队的根本!”
张胜寒这时,终于有了点反应。她微微侧过身,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
那里,两个战士正牢牢架着一个浑身发抖、满脸血污的白眼狼士兵。
那个士兵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看起来比普通步话机更复杂一些的通讯设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死死护住设备的执拗。
“给你留了。”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此刻峡谷里重新刮起的夜风,不带任何情绪,
“活的,能说话的,就这一个。通讯兵,军衔不低,设备完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藏着引信、或试图偷袭的尸体,语气依旧平直,
“剩下的——留着,今晚负责打扫战场的兄弟,至少得多躺下三五个。”
曾团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个被严密看管的俘虏和那台显然更高级的通讯设备。
他又低头,看了看三营长手里那些文件,以及满囤展示的那些从尸体上搜出的、触目惊心的手雷引信和爆炸物部件。
胸中那口气,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出来,带着无奈,也带着一种沉重的释然。
他不再看张胜寒,而是猛地转过身,对着三营长,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威严,但依旧能听出一丝压抑的余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