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边境野战医院这片由简陋砖房和军用帐篷构成的临时区域,在几盏功率不足的路灯和远处哨塔探照灯断断续续的光柱切割下,显得影影绰绰,危机四伏。
张胜寒带着一个加强班,以及主动要求跟来的钟跃民、张海洋、宁伟等人,如同融化的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建筑与帐篷之间的狭窄通道、昏暗走廊和各个病房的死角里。
她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脚步落在粗糙的水泥地或松软泥地上,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作战服布料偶尔摩擦的轻微窸窣。
她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取出几串用老旧但柔韧的牛筋绳串起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铜制铃铛。
这些铃铛造型古朴,表面甚至有氧化的痕迹,显然有些年头。
她指尖灵活地将细绳穿过铃铛顶端的小环,一边快速移动,一边低声而清晰地布置:
“照我说的做。所有建筑物外墙的通风口外侧栅格,挂钩这里,”
她示范着将牛筋绳的一端绕过通风栅格的铁条,打上一个特殊的、看似松散实则一碰就紧的活结,
“细绳延伸出来,牵到最近的门框或窗框这个位置,系在这个暗扣上。”
她指着门框上一个毫不起眼、像是木头自然纹路裂开的小凹槽,将绳尾卡进去,轻轻一按,竟然严丝合缝。
“线要绷紧,但别太显眼。记住,铃铛不是为了发出巨响惊动所有人,是要让守着对应区域的人,能清晰听见。”
她说话时语速平稳,眼神冷静地扫过每一个战士的脸,确保他们听明白了。
那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焦虑,只有平静,仿佛她所说的就是唯一正确的做法,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去严格执行。
战士们依言散开,两人一组,默契地开始布置。
铜铃被小心地悬挂在通风口外沿的阴影里,细若发丝的牛筋绳在黑暗中几乎隐形,只有偶尔探照灯光掠过,才会反射出极细微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