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指挥所是由一间当地废弃的竹木结构民房匆匆改造的,墙壁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旧年画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
挥之不去的硝烟、新翻的泥土、劣质烟草燃烧后的呛人烟雾,还有汗水和紧张情绪混合的体味。
正面墙上,一张大幅的越北地区军用地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用红蓝两色铅笔和简易图钉,
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敌我双方的控制区域、推进线路、已知火力点和被切断的交通要道。
地图无言地诉说着这场已经持续了三个月的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胶着与艰辛——我军虽在多条战线取得战果,
但深入越北山地丛林后,后勤补给线被拉长、地形复杂、敌人袭扰不断的问题日益凸显。
用几张旧木桌拼凑起来的长条会议桌旁,围坐着老虎团的核心指挥成员。
桌子中央摆着几个边沿带豁口的军绿色搪瓷缸,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表面浮着一层薄灰。
几张揉皱的巡逻记录和伤亡简报散落在旁。
曾团长坐在主位,军帽放在手边,脸色凝重。
政委坐在他左侧,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钢笔,准备记录。
依次往下,是一营长林森、二营长葛大壮、三营长吴爱党、四营长赵前进、五营长孙振国,以及各营的教导员。
侦察连连长铁路和副连长王国安坐在右侧靠前位置,再往下是一排长李军、二排长张胜寒、三排长王海军等人。
张胜寒穿着一身绿军装,袖口和肘部还沾着机器上干活时蹭上的油。
她坐姿笔挺,但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她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只是习惯性地拿在手里,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本《燃油库存及消耗登记簿》上,
看着上面日益减少的数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