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气压低

唐豆则守在桌边整理零件,把电阻、电容按阻值排得整整齐齐,偶尔捡张掉在地上的草稿纸,上面的驻波比计算公式看得他眼花缭乱,却不敢多问一个字。

张胜寒的烦躁,是从找一枚精密瓷片电容开始的。

她要做信号滤波器,需要 220pF 的瓷片电容,营里翻遍了也只有碳膜电容,偏差大得离谱,只能用三个不同阻值的串联凑数。

捏着那几枚掉漆的碳膜电容,她眉骨突突地跳 —— 张家数百年的家底,倒斗时的机关盒里,

连齿轮都能精准到丝米,琉璃透镜能测星象方位,铜制触片磨得光亮如新,何曾受过这样的窘迫?

别说精密仪器,现在连个数字万用表都没有,唯一的指针表跳针跳得厉害,

测个电阻要反复测三次取平均值;焊锡要省着用,绘图纸是糙得硌笔的毛边纸,画细线条时墨水晕开,她得用铅笔反复描,描得指节泛白。

“操。”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厂房的空气瞬间凝固。

宁伟的手顿在漆包线上,唐豆捏着草稿纸的指尖都在抖,两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动。

倒是门帘被轻轻掀开,铁路端着一碗凉白开进来了,手里还攥着半块白面馒头 —— 他托炊事班特意蒸的,知道她不爱吃部队的玉米面窝头。

他没提那句骂声,只是轻手轻脚地把碗放在桌边,捡起被张胜寒扒拉到地上的电容,用干净的抹布擦了擦,

按阻值排好,又把那支断了芯的铅笔捡起来,从兜里掏出削笔刀,飞快地削出尖尖的笔芯,放在她手边。

全程一句话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宁伟和唐豆先出去。

两人如蒙大赦,弓着腰退出门,关帘布时都不敢发出声响,只听见厂房里传来铅笔划过纸张的轻响,比刚才柔和了些。

铁路就站在桌边,看着她伏案演算,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