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寒眼皮都没抬,只是缓缓闭上了那双锐利的眼睛,薄唇微启,平静地吐出两个重若千钧的字:
“民兵”
这两个字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铁路的神经。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头顶,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脊背。他猛地转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惊怒,目光灼灼地扫过团长、两位营长,最后死死盯住教导员:
“团长!之前我们几场战斗的详细报告,特别是关于越国百姓大规模、有组织地转化成民兵,甚至参与袭击、虐杀我方人员的证据和分析,不是早就层层上报了吗?您…同战士们说了吗?!”
团长心头也是一凛,立刻看向两个营长:“一营长!二营长!铁路反映的这个情况,你们传达下去了没有?!”
教导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嘴唇嗫嚅着,带着为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知如何开口:“团长…这个…政委那边审慎考虑过…说前线情况复杂,情报来源需要反复核实,目前还不能百分百确认是全民皆兵…为了避免误伤和…国际影响…所以…暂时还没作为正式敌情通报给所有战士们…”
“砰!”
教导员话音未落,张胜寒猛地睁眼,眼中寒光乍现。她再没有看任何人一眼,豁然起身,太师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径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祠堂外走去,军靴踏地的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沉重而决绝,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厌烦。
曾团长看着张胜寒就这么走了,又惊又怒,不明所以地看向铁路,语气带着焦躁:“铁路!这都什么时候了!黄金!敌情!她张胜寒又闹什么脾气?!”
铁路看着张胜寒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再回头看向团长和教导员,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微微颤抖:
“团长!她不是闹脾气!是心寒了!我们几个,张胜寒、我、王国安,亲身经历的几场血战,哪一场不是九死一生?哪一场的报告不是详详细细,白纸黑字把越国百姓如何伪装、如何设伏、如何用妇孺做人肉炸弹的暴行写得清清楚楚?!一个多月了!整整一个多月了!为什么?!为什么战士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难道非要等到下一个排、下一个班,因为不知道那些‘百姓’会突然掏出枪、拉响手榴弹而白白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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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安在一旁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和忧虑:“团长,教导员…在之前那个被袭击、几乎打光的排,他们撤回去的幸存者…难道没有向上级汇报他们遭遇了什么吗?那些血淋淋的事实,还不够说明问题?”
曾团长的心猛地一沉。他当然能理解政委的考量,顾虑国际观瞻,顾虑两国尚未正式宣战的微妙局面。但此刻,铁路那带着血泪的质问,王国安那沉重的叹息,还有张胜寒那无声的愤然离去,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是啊,几次三番的汇报,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警醒?!战士们的命,难道还比不上那点虚无缥缈的“可能”造成的“影响”?!
就在这时,一营长脸色铁青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团长!我们营…其实私下里都传开了!上次负责运输物资的小队回去后,就把他们在路上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越国‘平民’袭击后勤线,用锄头砸死我们伤员的事,跟战友们都说了!营里都知道,那些‘老百姓’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二营长也猛地一拍大腿,气得在原地直打转,咬牙切齿道:“我们营也是!上次在隘口遭遇伏击,对方就是一群伪装成逃难村民的民兵,差点让我们吃了大亏!战斗一结束,回去老子就把全营集合起来,吼得嗓子都哑了!告诉他们,这地界上,只要是拿着武器对着我们的,不管他穿什么衣服,是老是少,那就是敌人!格杀勿论!这还用等上面下文件确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