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儿女们各自散去,该修行的修行,该巡山的巡山,日子又恢复了惯常的安稳与粗犷。
被扰乱了心态的玄浊“没脸”待在任何一个部落里修行,干脆就在边缘地带一块不起眼的青岩上打坐起来。
面朝不周山那巍峨入云的山体,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丹田之中,细细体会着突破混元金仙中期后那些微妙而深远的蜕变。
法力运转的轨迹比从前更加圆融,像是原本有些棱角的溪流被岁月打磨成了温润的玉带。
力之法则与世界法则在那片物质小世界中交织缠绕,山峦更高了几分,江河更宽了几分,连那颗先天丙火凝聚的小太阳都比从前明亮了三分。
他正感知着这一切,忽然眉头微动,睁开了眼。
“嗯?”
山道那头,一道身影正沿着蜿蜒的石径不紧不慢地走来。
一袭赤兰色长袍,步伐不疾不徐,像是漫无目的地在山间闲逛。
可那身独特的气息即便被收敛得极好,在这不周山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盘古威压中,依然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醒目得很。
鲲鹏。
玄浊眉心轻轻一挑,面上却不动声色,从青岩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细碎尘土,迎上前去。
“鲲鹏道友?”
“稀客啊!不知是哪阵风把道友吹来了?”
鲲鹏停下脚步,抬眸看了玄浊一眼,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小心思,却又并不慌张。
“玄浊道友。”
他微微颔首,算是还礼,随即偏过头,目光掠过不周山那雄浑如山岳巨人脊背般的轮廓,语气里带着一分自嘲、三分随意。
“贫道只是出来散散心,也不知怎么走着走着便到了此处,大概是……这山势实在太过醒目,想不注意都难。”
他说着,收回目光,落在玄浊面上,笑意深了几分。
“既然来了,总不好过门而不入,便想着进来打个招呼,不知玄浊道友可方便?”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真的只是一时兴起、误入此地的旅人。
可玄浊在洪荒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场面多了去了,哪里会信这种“走着走着就走到巫族核心腹地”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