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世界的北海到中央世界的不周山,那可不是几步路的距离。
但玄浊没有点破,只是弯起嘴角,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热络得恰到好处。
“鲲鹏道友客气了,以咱们之间的交情,自然没有将道友拒之门外的道理。”
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那片被篝火熏得有些焦黑的空地,那里还散落着几坛未开封的灵酒。
“前几日族中刚办过一场庆宴,剩下的酒水还有些,道友若是不嫌弃,不妨坐下来喝一盏?”
鲲鹏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片空地,目光在那些东倒西歪的酒坛上停了一瞬,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了。”
两人走到空地旁,玄浊弯腰捡起一坛封泥完好的灵酒,单手掀了封口,递给鲲鹏。
鲲鹏接过来,也不推辞,仰头饮了一口,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眉梢微微一动。
“好酒!”
他说了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赞叹,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已然不轻。
玄浊也给自己开了一坛,在鲲鹏对面一块稍矮些的石头上坐下,端着酒坛,像是闲聊般开口。
“道友方才说散心,不知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鲲鹏端着酒坛,指尖在坛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目光落向远处那片被不周山阴影笼罩的原野。
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像是从某桩心事上轻轻拂去了一层灰。
“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前几日伏羲道友去北海寻贫道,说了些话,让贫道想起了些旧事,便出来走走,吹吹风、散散心……”
玄浊端着酒坛的手没有一丝晃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咀嚼了一下这句话里的滋味,才缓缓开口。
“那……鲲鹏道友应了?”
鲲鹏猛地偏过头来看着玄浊,那双眼睛在日光下显出几分深海般的幽蓝。
仿佛是根本没预料到玄浊居然会猜的如此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