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也得实际点考虑。这批兵,尤其是三中队那几个骨干,齐桓、李然他们,哪个不是从各大军区、各兵种层层选拔、百里挑一送过来的宝贝疙瘩?
他们的原单位把人交到咱们手上,是信任咱们A大队能让他们脱胎换骨,更进一步,是希望他们学真本事、练硬功夫,不是指望他们三天两头往卫生队跑,万一练出一身伤。咱们对送兵单位怎么交代。”合着每次不是他们两个混蛋去挨骂、挨冷眼。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训练大纲上点了点:
“我不是反对你搞加强实战化,更不是拦着袁朗严格训练。恰恰相反,实战化是我们A大队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是怕……怕袁朗那小子,你知道他那股子劲头,一旦较起真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现在心里揣着事,又刚从外面(指境外任务)回来,那股邪火没处发,全倾泻到训练上了。我是担心他没个‘收放’,把弦绷断了。”
铁路终于把烟卷凑到嘴边,划燃一根火柴。
“嗤”的一声,橙黄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脸上那些被岁月和风霜刻出的深深沟壑,也映亮了他眼中那份不动如山的沉稳。
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蓝色的烟圈,烟雾在日光灯下袅袅升腾。
“收放?”铁路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一种笃定的了然,“老周,你太小看袁朗了。他的‘收放’,分寸拿捏得比咱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看图说话的老家伙,恐怕还要准。”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训练场的方向:
“你自己去看看。哪一次高强度体能,他不是冲在最前面?五十公斤负重越野,他背的比谁都标准,跑的比谁都快!
战术复盘,他能带着那几个分队长在沙盘前一蹲就是半宿,把每一个战术细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掰开了揉碎了讲!
他要是真想单纯地‘折腾’人、发泄情绪,犯得着这么玩命地把自己也搭进去?他大可以背着手站在场边,喝着茶水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