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让我还能看见你。
谢谢你,让我还能守着你。
谢谢你,给了我这段……足以慰藉余生的、奢侈的时光。
成才没有听清他后半句含混在喉咙里的低语是什么,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那温度灼热得异常,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
他看着铁路眼底那片毫无保留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和深不见底的依赖,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陌生的、混杂着悸动、慌乱和无措的感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骤然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手腕被铁路攥得死死的。他轻轻挣了挣,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意味:“松手,我去把碗洗了。”
铁路却没放。非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甚至用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轻轻摩挲着成才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
他抬起眼,眼底那点狡黠的笑意更深了些,像只成功耍赖、得到主人关注的大狗狗,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撒娇:
“不松……你陪我坐会儿吧。就一会儿,一小会儿。碗……等会儿再洗,行吗?”
成才看着他,看着他苍白脸上那点近乎脆弱的坚持,看着他眼底那片混合着祈求、依赖和某种他看不懂的、深重如海的情绪。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皮肤照得几乎透明,能看清下面淡青色的血管。那阳光很暖,暖得有些烫人。
最终,成才什么也没再说。
他沉默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手腕,依旧被铁路紧紧地攥着,没有松开。
阳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缓慢移动,光影交错,仿佛将这一刻无限拉长,凝固成了一张泛着暖金色泽的、静默的相片。
照片里,是一个近而立之年、伤痕累累的男人,用尽余生最后一点力气,握着一双属于二十岁青春的、干净温暖的手。
仿佛握住的,是一场跨越了生死界限、盛大而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