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正低头核对文件上的一行数据,闻声脚步一顿,抬起头,目光带着些许被打扰的疑惑扫视过来。
阳光有些晃眼,他微微眯了眯,待看清越野车旁站着的是赵小虎,以及驾驶室里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时,他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嘴角先是下意识地抿紧,那是半年前不告而别积攒下的薄怒未消的痕迹。
随即,那弧度又一点点放松,最终扯出一个有点复杂、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没好气。
他转身,对助理简单交代两句,便迈步朝越野车走来。
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他特有的沉稳节奏。
直到走近了,他才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玻璃,眼神直接对上里面的人,语气里的埋怨和那点如释重负交织在一起,清晰可辨:
“还知道回来啊?铁叔。当初留张字条就玩失踪,大半年音讯全无,我还以为你……”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成才的目光落在铁路摘下墨镜后完全暴露出来的脸上,剩下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他愣住了。
眼前的人,何止是瘦了。
简直是形销骨立。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周遭笼着一层浓重的青黑,只有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的情绪浓烈得让成才心头莫名一悸,那是什么?
灼热?痛楚?还是……他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铁路的心跳在成才目光停留的瞬间漏跳了好几拍,仓皇失措之下,他几乎手忙脚乱地把墨镜重新推回鼻梁上,试图掩住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他推开车门,动作因为僵硬而略显笨拙,脚踩在地面上,作训裤腿上干涸的泥块簌簌掉落,草屑从褶皱里飘出。
“路过。”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两个字硬邦邦地砸出来,更像是一种心虚的掩饰。
赵小虎在旁边看得直想跺脚,心里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