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指尖攥着枕套的力道就越重,黑暗中,眼眶无法控制地阵阵发热,酸涩的液体在眼眶里积聚,他却死死咬住后槽牙,将所有的呜咽与叹息都死死锁在喉咙深处,不肯泄露分毫。
赵小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偶尔,在只有两人独处时,比如开车去另一个训练点,他会状似无意地提起“成才先生上次打电话来问……”,话音未落,便能立刻感到车厢里空气的凝滞。
后视镜里,铁路会瞬间沉默下去,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耳尖却不合时宜地、不受控制地泛起可疑的红晕。
可他始终冷着脸,绝不接话,只是原本投向窗外的目光,会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寂寥的黑暗。
基地指挥部的走廊里有一部老式转盘电话,可以拨打外线。
铁路常常在结束了一天的高强度训练、汗水还未干透时,独自一人站在那部墨绿色的电话机旁,一站就是很久。
手指悬在冰冷的、刻着数字的拨号盘上方,指腹甚至已经记住了那串属于四合院的号码的转动轨迹。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预演着接通后该说什么,从“是我”到“你还好吗”,再到“对不起”……可每一次,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拨号盘的前一秒,都会像被电击般猛地收回。
他不敢打。
怕电话接通,听到成才声音的瞬间,自己所有辛苦维持的冷静与坚强都会溃不成军;怕对方还在生气,开口便是冷淡疏离的语气,那会比海边的寒风更刺骨;
更怕自己会在情绪的洪流中失控,将那些藏了半生、跨越了生死、早已深入骨髓的爱意与执念,不管不顾地和盘托出,将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捅得粉碎,连现在这点遥望的资格都失去。